西北劲旅深夜挥别联赛,职业化三十年为何再现退赛潮?
深夜的一纸公告,再次震动了中国篮球界。
2月25日凌晨,新疆广汇篮球俱乐部通过官方渠道发布声明,宣布退出中国男子篮球职业联赛(CBA)后续赛事,并决定将俱乐部全部资产捐赠予本地体育发展基金会,这支曾在2017年夺得总冠军、扎根西北二十余载的球队,以如此决绝的方式转身离去,不仅令球迷错愕,更引发行业内外对职业联赛治理、资本生态与地域体育命运的深层追问。
风暴并非毫无征兆
新疆队的退出早有蛛丝马迹可循,自上赛季起,俱乐部已多次在公开场合表达对联赛现行管理制度与商业权益分配机制的不满,尤其在近年联赛整体商业价值增速放缓、部分球队长期亏损的背景下,新疆作为地理位置特殊、运营成本高昂的俱乐部,始终面临人才引进难、市场开发受限、长途征战消耗大等多重压力。
而本赛季初,球队核心球员周琦的合同争议虽经篮协调解暂告段落,却进一步激化了俱乐部与联赛管理层之间的矛盾,在公告中,新疆队直言:“在现有环境下,我球探体育直播们难以看到俱乐部可持续竞争与发展的清晰路径。”字里行间,透露出对联赛治理结构及决策透明度的失望。
CBA的“系统性困境”
新疆的退出,折射出CBA在所谓“2.0改革”进程中仍未解决的深层矛盾。
联赛在商业化与行政化管理之间长期摇摆,尽管近年推出了工资帽、选秀等市场化措施,但关键资源的分配——如裁判管理、赛程制定、商业权益归属——仍被诟病缺乏足够的协商机制与俱乐部参与度,地域经济差异直接导致球队生存环境悬殊,沿海发达地区俱乐部依托城市经济与企业输血,能持续投入争冠;而中西部、东北地区球队则常因赞助商不稳定、球市规模有限而举步维艰。
疫情三年加速了联赛的财务分化,尽管赛会制曾短暂保障赛事进行,但长期空场导致门票、周边收入锐减,许多本就依赖母企业输血的俱乐部陷入更深危机,新疆的退出,或许只是球探体育官网第一张倒下的骨牌。

球迷、球员与城市的失落
“从蒋兴权指导到阿的江教练,从巴特尔到西热力江,这支球队是西北篮球的火种。”一位乌鲁木齐老球迷在社交媒体上写道,新疆队不仅是联赛的竞技参与者,更是边疆地区体育文化的重要符号,其青训体系曾培养出多名国手,主场红山体育馆的“魔鬼主场”氛围,也曾是CBA最具特色的风景之一。
如今球队突然解散,最直接的受害者是球员与工作人员,除少数明星球员可能被其他俱乐部吸纳外,大批青年队球员、队务、基层教练面临再就业难题,而乌鲁木齐市乃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的体育产业生态,也将因失去职业俱乐部而遭遇重创——相关赞助、转播、青少年培训及周边商业链路,都将随之萎缩。

历史轮回?职业化之路的警示
这不是中国职业体育第一次遭遇“退赛潮”,早在足球甲A时代及中超初期,多家俱乐部曾因资金、管理问题突然解散;甚至CBA在1998-1999赛季也曾出现多支球队集体退出风波,每一次退出潮,都暴露出联赛在产权界定、收益共享、监管制衡等方面的制度缺陷。
值得注意的是,新疆队此次选择“资产捐赠”而非转让,某种程度上反映了投资人对联赛未来收益预期的悲观,如果联赛无法在俱乐部自治与联盟整体利益间找到平衡,无法构建真正可持续的盈利模式,那么更多俱乐部的退出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改革窗口是否依然敞开?
面对危机,CBA公司及中国篮协需作出系统性回应,短期看,联赛需妥善安排新疆队退出后的赛程调整、球员分流与积分处理;中长期则必须加速推进股权多元化、联赛管理公司实权化、收入分配透明化等改革,如何通过区域性电视转播合作、数字媒体开发、青训补偿机制等手段,帮助地理与经济条件处于劣势的俱乐部提升自我造血能力,已成为关乎联赛存亡的课题。
俱乐部自身也需反思过度依赖企业输血的生存模式,在欧洲足球与北美体育联盟中,许多小市场俱乐部通过深耕社区、数据化运营、青训变现等方式找到了生存之道,CBA球队是否能在商业开发与球迷文化培育上做得更多?答案将决定下一个“新疆队”的命运。
西北篮球火种会熄灭吗?
新疆男篮的退出,并不意味着西北篮球的终结,公告中提及的“资产捐赠给本地体育基金会”,留下了未来以新主体、新模式重归职业赛场的可能性,浙江、江苏等地曾有过俱乐部解散后重新组队并逐步回归联赛的先例。
但重生需要时间,更需要制度土壤,如果联赛环境未能改善,那么即使未来出现“新疆二代”俱乐部,也可能再度陷入相同困境,而对于CBA而言,失去的不仅是一支球队,更是联赛全国性象征的重要组成部分,职业体育的本质是竞争与悬念,而当地图上的重要板块突然消失,所有参与者都将感受到一种共同的寒意。
夜色渐褪,公告引发的波澜仍在扩散,新疆队的离去,或许将成为CBA改革史上的一个刺痛注脚,也或许是一次重生的契机,职业体育的世界里,告别从不罕见,但每一次告别都应带来反思与进化,联赛的决策者、投资者与每一位热爱篮球的人,都将面对同一个问题:我们想要一个怎样的CBA?答案,需要在行动中书写。